第11章 斩业非斩人（下）
这熟悉的招式，熟悉的嗓音，熟悉的背影...
“师父，您怎么来了？。”
“我再不来，你就要成为落雷山建宗立山以来，第一个被外人活生生打死在自家山门内的弟子了，傻小子。”，那人回过头来，瞪了白大川一眼，没好气的教训道。
来人正是崔明白！
“这不可能，按照那人所言，这个时辰你应该还在...“，光头大汉眼眶中血丝满布，再无半分方才那副胜券在握的倨傲姿态，指着悬刀的高大男子，惊慌失措的喊叫着，话至一半，他自知失言，突然顿住，不再言语。
下一瞬，他转身就跑，脚尖一点，身体弹射而去，留下一串肉眼可见的残影，眼瞅着就要跃过大坪，坠入崖畔茫茫云海之中。
“说来就来，说走就走，你当我九燄峰是什么地方？”
崔明白冷哼一声，一步跨出，消失在了白大川面前。
下一瞬，崔明白的身形凭空浮现，阻挡在了光头大汉跃入云海的必经之路上，他腰身拧转，一记鞭腿横扫而出，甩在前者的头颅太阳穴一侧。
光头大汉的壮硕身躯化为一条直线，重重的撞在了大坪地面，力道之大，轰然巨响，尘土飞扬。
崔明白还不罢休，身形闪动，再一次出现在前者身畔，高高抬起右脚，用力一踏，尘土翻涌如云烟。
光头大汉的大光头深入坑洼，有近半面积都被嵌入了大坪地面，满脸的鲜血。
崔明白的脚掌死死的踩在光头大汉的面颊上，他始终背负双手，面无表情的道：“这个时辰，我应该还在’七里坡‘，断然不会出现在九燄峰，是吧？”
光头大汉噤若寒蝉，不敢搭话，也不敢再有异动。
若来人只是一个巅峰十层的执事弟子的话，凭他的手段，即便是当着那人的面，一拳锤杀了那个少年，再全身而退，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但对手换成一个练气境大高手的话，就另当别论了。
刚才他是如何猫抓耗子戏耍那个少年的，一个练气境高手完全有能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，才从那个阴暗死地逃遁了出来，可不是为了草草送死而来的。
崔明白突然弯下上半身，脑袋靠近光头大汉的头颅，看着后者额头上的那道疤痕，端详了片刻。
他重新直立起身子，脚掌加重力道，把光头大汉的头颅又踩入了地底几分，开口道：“你是从’圜牢‘逃出来的囚徒吧？额头上这道疤痕是为了掩盖黥刑留下的刺字而故意为之的，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，说吧，幕后指使是谁？。”
光头大汉艰难的转动瞳孔，看向居高临下的崔明白，咽了口唾沫，乞求道：“大侠饶命，我也不知道幕后指使是谁，放我出来的那人穿着一声夜行衣，全身上下遮挡的严严实实，根本看不清面容，就只是告诉我，要是想活命就往这个方向跑，也许还有一线生机，还说，九燄峰练气境的峰主已经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，远在七里坡，最早也要亥时才能赶回来，如若不然，就是再给我一百个胆子，我也不敢到您这九燄峰撒野啊。“
崔明白不解道：”你既然已经逃出了圜牢，又瞒过那些巡山弟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了九燄峰，只需翻过此处山巅，栖翎山脉已近在迟尺，到时虎入山林，龙入深海，你便可逃出生天，自得逍遥，又为何要节外生枝，无故袭击我那徒儿？“
光头大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懊悔不已，连忙辩解，“我当时也是看着生路就在眼前，那少年年纪轻轻又孤身一人，我一时愚钝，头脑发热，这才险些...“
“不过，大侠明鉴，我可没有要杀人的意思，我只是一时手痒，跟那少年玩一玩而已，绝无杀人之心的，您大慈大悲，放我一马吧。”
崔明白笑了笑，“无杀人之心？“
光头大汉信誓旦旦，“半点都无，以上所言，句句属实，绝无半句虚假。“
崔明白仿佛信以为真，点了点头，抬起压在光头大汉头颅上的脚掌，回头朝因为浑身剧痛依然颤栗不已的白大川说道：“他有没有对你起过杀心，你自己最清楚，是放是留，你来决定。”
光头大汉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在地面，疯狂的撞地磕头，砰砰作响，额头上鲜血淋漓，朝着白大川拼命的哭喊求饶，声泪俱下，“少侠饶命啊，我在圜牢中待了八年了！八年了！举头三尺有神明，我胡三逄可以对天发誓，出去以后定痛改前非，好好做人，如违此誓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，少侠你就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，我求求你了。“
经过崔明白和光头大汉交手间隙的调缓，白大川终于恢复了几分气力，他看着那个方才还凶神恶煞气势汹汹，此刻却无助到拼命磕头求饶的光头大汉。
白大川莫名的想起，前几年去私塾求学时，时常会看到那些被村霸恶棍欺负的山野村民，跪在地上绝望的求着那些恶霸高抬贵手的场景，历历在目，相互重叠。
怎么感觉好像是自己仗着武道境界高深，不讲道理要将他打杀了一样？
可是莫名其妙挨打的明明是我呀？
过了许久，白大川问道：”师父，圜牢是个什么样的所在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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